16世纪末叶,
西班牙开始衰落,到了17世纪,它的
政治、经济形势更难以同往昔相比,呈现出一种日幕西山之态,但在文艺领域情况则与此不同,那是一派辉煌灿烂的动人景象。塞万提斯笔下那位削瘦的骑士和他的仆人的不朽形象从这时走向世界,罗朴·德·维加和卡尔德隆的
戏剧在各地上演,画坛上则挺立起在西班牙美术史上闪耀着光彩的
人物。
委拉士开兹和其它西班牙
画派名家
那不勒斯当时是西班牙属地,西班牙17世纪第一位杰出画家
里贝拉(Jusepe de Ribera,1591--1652)就生活在那里,他的现存作品都是于1616年定居该地后创作的。他在成长过程中,深深受到
意大利画家
卡拉瓦乔的启示,把
卡拉瓦乔的明暗法运用在自己笔触放肆、色彩强烈有力的
绘画中,形成了个人的特
点。
里贝拉最富盛名的作品是《圣巴托罗谬的殉难》(约1639)。描绘圣徒的殉难,以唤起人们的
宗教感情,是17世纪天主教地区颇为流行的做法。里贝拉在这幅宗教画中着力刻画的就是圣徒殉难的残酷可怕场
面,这位在
亚美尼亚被活活剥皮的圣徒工被捆绑起来,那身体
动作和面孔神情,有力展示了他的痛苦、无奈和对
上帝的祈望。圣徒形象塑造得十分真实,没有意大利
文艺复兴画家笔下那种理想化特点。鲜明的色彩、明暗的对比、奔放的笔法、动感的构图,使这一悲剧场面具有强烈的
戏剧性效果和气势。
里贝拉善于生动地塑造
人物形象,使作品显得盎然有生气,同时又不乏庄重之感。在他的《跋脚少年》(1664)这件描绘现实生活中底层人物形象的作品中,我们可以进一步感到这种特点。他笔下这个生活在苦难中而又保持着乐天态度的少年形象是令人难忘的。喜欢描绘下层人生活,也是西班牙文艺的一个传统。
里贝拉的声望,在四世纪前就已在
欧洲各地确立了,这种情况在
西班牙画家中并不多见。
与里贝拉充满活力和气势的风格形成对照的,是苏巴朗(Francisco Zurbaran,l598--1664)宁静的风格。苏巴朗生活在西班牙美术之乡塞维利亚,创作以宗教画为主。他以具有写实倾向的朴实严谨画法描绘着圣徒、圣徒的殉难和普通修道士的生活。这些作品中散发着庄严的宗教气息。《圣塞拉皮翁》(1628)、《圣芳济各在静恩》(约1639)等作品,均体现出他注重运用
直线构成静态画面的特长。在这种静态的画面上,有力的明暗对比和单纯的色彩,强化着一种庄重、简洁、肃穆的效果。
上述情景,也在他的
静物画中获得鲜明体现。《静物》(约1664)画于他生命最后岁月,那有力的明暗对比,鲜艳美妙的色块配置,以及极为单纯的静态构图,为人们
创造出一个洋溢着深刻精神性的庄严图景,远远超越了纯粹再现外观形态的静物画,可以说是他的最佳作品。
塞维利亚是诞生大画家的地方,西班牙最伟大的画家委拉士开兹(Diego Rodriquez de Silva y Velasquez,1599--1660)就是在这儿降生并开始其艺术生涯的。委拉士开兹受业于当时塞维利亚
著名画家巴契柯。通过这位后来成为他岳父的画家,委拉士开兹结识了西班牙权贵奥利瓦列兹,进而得到为新君排力四世画像的机会。1623午,深受诽力四世赏识的委拉士开兹成为国王画师,从此在西班牙沉闷刻板的士宫内度过了他的一生。
委拉士开兹是以绘制具有卡拉瓦乔风格的表现百姓日常生活的风俗画开始创作生涯的。《煎
鸡蛋的老妇人》(1618)显示出他以冷静态度如实塑造对象的功力,尽管这幅画还有点儿拘谨。
委拉士开兹的最大长处,就在于冷静的观察力和形与色的完美结合。这优点是非常适合创作
肖像画的,而作为宫廷画家,绘制王室成员和权贵的肖像,无疑是主要任务。
在委拉士开兹为国王购画,二度来到意大利之际,他为教皇画了一幅著名的肖像。《英诺森十世》(1650)属于世界上最杰出的肖像画之列,他以奔放而又准确的笔触薄抹厚涂,如生地再现了这位大人物的形体和神态,那美妙的暗
红色调和深刻的
心理刻画,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他另一幅为王室成员绘制的肖像画,显示了更大的创造性。在这幅题为《宫娥》(1656)的作品中,他把风俗画因素融人肖像画创作。他摆脱了刻板的群像公式,利用精心的构想来创造一种非常真实的、仿佛偶然发生的瞬间情景的效果。观众站在这幅面前,就会感到自己正站在当模特儿的国王夫妇的位置上,注视着眼前发生的生活中的真实场面。国王夫妇的位置,从镜中的映象暗示出来,用镜子拓展
空间、组织构图,也是委拉士开兹的手法之一。委拉士开兹以潇洒的笔法,似乎不经意地把美妙而又丰富的色彩点染庄画布上,立刻就从流动着空气和光线的生动空间中浮现出一个个真实的活人来。奔放的色彩笔触准确地塑造着形体,同时又具有它们独自的审美价值,油画语言进一步得到完善。他的技法影响了油画的发展,作为精于运笔布色的大师,委拉士开兹启示了
马奈等人大胆的创造。
委拉士开兹创作范围是广泛的,他在
历史画、宗教画、
风景画、女人体画等方面郡留下了动人的作品。
出生在塞维利亚的穆利罗(
Bartolome Esteban Murillo,1617/1618--1682)是比前述画家晚一代的17世纪西班牙绘画名家。1660年创办塞维利亚美术学院时,他任首任院长。穆利罗画风是轻巧的,特别擅长表现生动的
儿童形象和
圣母形象。他的作品在18、19世纪曾风行一时,有人甚至称他为塞维利亚的
拉斐尔,这当然是可笑的。今天他那难免甜俗的风格和浅薄的感情
渲染,早已失去魅力,他的声望大大下降了。
《玩股子的男孩们》(年代不详)这幅描绘下层孩子生活的风俗画是他的代表作,细腻的笔法、柔和的色调、生动的场面,体现了他的基本特点;但那力求惹人喜爱的形象处理,有种柔而无骨的感觉,使他的作品缺乏了大师品格。这一倾向,在他最著名的宗教画《纯洁受胎》(约1655--1660)中的圣母形象上也流露了出来。